「陪她。」
　　呵，說得簡單。
　　125冷冷地碎念著。
　　要隱瞞一個狐族人的心思，她擅長。
　　要照顧一個心智年齡偏小的孩子，她也習慣了。
　　但現在要她同時做這兩件事。
　　125嘆了口氣。
　　「125姐姐。」
　　「嗯？」
　　「如果太常嘆氣的話，幸福會被呼出去哦。」
　　翡翠這麼說。
　　125愣了愣。
　　「呵呵。」
　　翡翠歪了歪頭。
　　「不要笑我啦。」
　　「沒有沒有。」
　　125連忙擺手解釋。
　　「我只是覺得……剛剛想的事情很蠢而已。」
　　兩人就這樣回到公寓的小套房門前。
　　時間過得很快，不知不覺，已經到了住戶熄燈的時間。
　　「現在也快十二點了，152還要一個小時才會下班，妳先去洗澡吧。」
　　125摸了摸翡翠的小腦袋，打開公寓的門，按亮電燈。
　　翡翠像是發現新大陸似的，眼睛立刻亮了起來。
　　客廳角落的玩偶、桌上的茶具組，還有一個塞滿推理小說的書櫃。
　　「好多書！」
　　「想看的話可以隨便拿。對了。」
　　125忽然想起什麼。
　　「翡翠，妳還沒吃東西吧？會不會餓？」
　　「……還好。」
　　咕嚕嚕──
　　像是在抗議翡翠的嘴硬，她的肚子不客氣地叫了起來。
　　「聽起來的確還好。」
　　125穿上圍裙。
　　「我煮烏龍麵好了，可以嗎？」
　　翡翠一聽，眼睛立刻發亮，用力點了點頭。
　　「可以，我喜歡烏龍麵！」
　　「等我一下。」
　　125看著雀躍的翡翠，自己也不禁露出了一個真切的笑。
　　她上一次進過廚房，可沒這麼開心過。
　　畢竟為了照顧無法獨立自主的152，她確實下了不少功夫。
　　「我來幫忙！」
　　翡翠輕巧地小跑過來。
　　「沒關係。」
　　「天底下可沒有白吃的午餐……還是說晚餐？不對，這時間應該算宵夜……」
　　「呵，行吧。」
　　125一打開冰箱，翡翠就愣住了。
　　對她來說，如果這有人用風暴來形容食物，大概就是眼前這副慘狀。
　　硬塞的零食、亂堆的麵條，甚至還有用橡皮筋捆起來的青江菜。
　　到底誰會把雞蛋分三個地方放呀？
　　「雞蛋、青菜、烏龍麵……再來一點醬料和雞胸肉好了。」
　　125俐落地找出需要的食材，花不到幾秒。
　　啪。
　　冰箱關上了。
　　翡翠甚至連雞蛋剛剛放在哪裡都還沒記清楚。
　　「嗯……妳有什麼不吃的嗎？」
　　125問。
　　「……咦？沒、沒有！」
　　翡翠捲起袖子，站到流理臺旁。
　　「好，我幫忙煮麵！」
　　「不，等等……」
　　125愣了一下。
　　「會燙。」
　　「嗯……那我洗菜？」
　　「嗯。」
　　這麼說來，這是125第一次和別人一起待在廚房裡。
　　她有些不習慣這種場合，卻意外地不討厭。
　　「這樣切對嗎？」
　　翡翠切菜時，刀子歪了一點。
　　125自然地伸手過去，從背後握住女孩的手。
　　她的手很小、也很暖。
　　「嘻嘻，媽媽以前也會這樣教我。」
　　「……是嗎。」
　　水開始滾了。
　　聲音愈來愈大。
　　大到她記不得接下來發生了什麼。
※
　　「可以吃了。」
　　她把碗推到女孩面前。
　　女孩或許笑了一下，但125沒有看見。
　　她的視線落在桌上的相框。
　　125、152，還有莉薇。
　　沒有更多人。
　　從出生到現在，朋友幾乎是她唯一信任的關係。
　　或者說，是她唯一還擁有的關係。
　　所以，她其實有很多事情不懂。
　　在這寂靜的夜裡，兩人安靜地吃著麵，一句話也沒有說。
　　也可能有，只不過125漏聽了。
　　直到那道熟悉的啜泣聲驚醒了她。
　　「……翡翠？」
　　「抱、抱歉……麵很好吃，真的很好吃……」
　　女孩那雙如名字一般漂亮的綠色眼眸，被淚水濡濕了。
　　「可是……不知道為什麼……我突然很想媽媽做的飯……」
　　「……」
　　「媽媽喜歡宵夜煮粥……也是加雞胸肉和青江菜……然後再開一個罐頭。」
　　125知道，現在自己應該安慰她。
　　但話卡在喉嚨。
　　她想過好幾種說法。
　　哪怕是謊言也好。
　　哪怕只是一句「我們一定會找到爸爸媽媽」也好。
　　但125就是說不出口。
　　這是她第一次，不知道該怎麼說謊。
　　叮咚。
　　就在這時，門鈴響了。
　　125立刻回過神來。
　　「我去開門。」
　　她不敢看翡翠的眼睛，幾乎是逃一般地往門口走去。
　　「誰？」
　　在這種時間會按門鈴的人，她甚至連想都沒想。
　　門一打開，一個人金髮少女立刻撲進她懷裡。
　　「我回來了！125姐姐！」
　　「啊……152。」
　　125愣了一下。
　　她看向歪著頭的莉薇。
　　她們一時都沒有說話。
　　「啊！翡翠！呀呼！」
　　152歡快地揮了揮手。
　　翡翠已經擦乾眼淚，只剩鼻子還紅通通的。
　　她擠出笑臉說：
　　「152姐姐，晚上好呀。」
　　「翡翠，妳的鼻子好紅唷？怎麼了嗎？」
　　「剛剛被沙茶醬嗆到，嘻嘻……」
　　「翡翠也是天然的呢！」
　　「嗯？天然？」
　　「……好啦，152，現在很晚了，說話小聲一點。」
　　152點了點頭，接著對翡翠比出一個噓的手勢。
　　「餓了嗎？」
　　「餓了！」
　　「小聲點……等翡翠洗完澡換妳洗，我先給妳做宵夜。」
　　「我跟小翡翠一起洗～～」
　　　152一把抱住翡翠。
　　「妳呀……好歹也問人家願不願意吧。」
　　「沒關係……反正都是女孩子……」
　　明明年紀更小，翡翠此刻卻反而顯得更像個會照顧人的姐姐。
　　「……行吧。我待會會送衣服進去，妳先跟152去洗吧。」
　　「好欸！」
　　「不准玩水。」
　　「嗚……」
　　152像是壞事還沒做就先被抓包一樣，垂頭喪氣地和翡翠一起走向浴室。
　　「真是的。」
　　就在此時，125感覺到自己的衣角被一隻小手輕輕拉住。
　　莉薇歪著頭看著她。
　　但她不像平常那樣愛說話，反而有些沉默。
　　「……怎麼了？」
　　『125……妳還好嗎？』
　　「……沒事。」
　　莉薇眨了眨眼睛，停頓了幾秒。
　　125有些搞不懂，為什麼莉薇要一直抓著自己的衣角不放。
　　她耐不住性子，開口問道：
　　「……還有事？」
　　莉薇搖了搖頭，什麼也不說，轉身跑去書架旁，翻起她上次看到一半的書。
　　真奇怪。
　　這句話像是在說莉薇，卻又更像是在說自己。
　　125總覺得，好像有什麼重要的話忘了說。
　　直到她走進書房前，才終於意識到。
　　她沒有問她們，今天過得開心嗎。
※
　　風很輕，陽光正好落在青草上。
　　在車站大門前，125看著藍天白雲，卻情不自禁地嘆了口氣。
　　「妳呀，總是嘆氣，真是可憐了那張漂亮的臉蛋。」
　　「……」
　　125撇過頭。
　　「嘻嘻，害羞了？」
　　「才沒有。」
　　「是是。」
　　那位金髮馬尾的少女坐到她身邊，很自然地抱住了125。
　　125皺了皺眉。
　　「我又不是152，抱我幹嘛？」
　　「討厭嗎？」
　　「……普通。」
　　「那就好啦。」
　　說完，少女又把她抱得更緊了一些，卻不至於讓人喘不了氣。
　　只是那些細微的心跳聲，讓125有些無奈。
　　「唉……」
　　「嘆氣會長皺紋唷？」
　　「哪有這種說法。」
　　「那……嘆氣會把靈魂吐出去唷？」
　　「呵，那真可怕。」
　　125那帶著不以為然的笑聲，在少女面前卻不值一提。
　　「對啊，好可怕呢，我可不想要125的靈魂愈變愈小。」
　　「我的靈魂又不值錢。」
　　「很值錢呀，我很想要呢～～」
　　「說什麼鬼話。」
　　「但因為妳一次次嘆氣，靈魂變得愈來愈廉價了。」
　　「能保住我的靈魂就好。」
　　忽然，少女雙手抓住125的肩膀，正眼與她對視。
　　「就是這種氣勢，125。」
　　「……啥？」
　　「嘆氣也好、傷心也罷，不要放棄自己的靈魂！」
　　面對忽然變得激昂的少女，125眨了眨眼，有些不明所以。
　　「呵呵呵，妳在說什麼啦，搞得我都忘記原本在想什麼了。」
　　「嘻嘻，那就好。」
　　少女放開125，站起身往前走去。
　　「答應我，125，」
　　「……什麼？」
　　她沒有立刻回答。
　　只是笑了一下。
　　……她好像總是在笑。
　　「如果之後……」
　　她的聲音很輕。
　　像是轉眼即逝的風。
　　「又不小心嘆氣的話。」
　　她往後退了一步。
　　「記得停一下，好好看看周遭。」
　　她頓了頓。
　　「說不定，幸福就在妳身邊唷？」
　　她說得很輕，就像是早就知道一樣。
　　「……等等，妳要去哪？」
　　少女沒有回答，只是揮了揮手。
　　就像平常一樣，然後轉身離去。
　　「別開玩笑了……」
　　只不過這一次，125伸出手，卻慢了一點。
　　……再也追不上她。
　　她最後的笑容，還停在那裡。
※
　　咚。
　　「噢。」
　　125的臉撞到桌面，震得鋼筆從桌上滾落下來。
　　她扶著額頭，腫起了一個包。
　　「唉……」
　　她搖了搖頭，試著讓自己清醒一點。
　　眼前才緩緩亮起，桌上攤著的是各種關於怨靈的文獻紀錄。
　　「居然睡著了……」
　　她拍了拍臉頰，試圖讓自己打起精神。
　　叮鈴鈴──
　　手機鬧鐘突然響起。
　　她拿起手機，看向上面的備註──七月二十一號，六點，不能忘。
　　隨即又是一口嘆息。
　　她關掉鬧鐘，打開通訊錄，往下滑到一個聯絡人──死腹黑蝴蝶。
　　電話撥出去不到一秒，就被接了起來。
　　「喂？真巧，我正想打給妳。」
　　「……有進展了？」
　　「對，哪裡見面？」
　　這句話的背後很好理解。
　　電話裡不能說。
　　「我正好要去的老地方。」
　　掛掉電話後，她戴上墨鏡，拿起文獻資料，以及──
　　她看向三人相框裡的152。
　　……不需要。
　　於是便走出了房門。
　　「噫！」
　　125一打開門，第一眼看見的就是穿著白襯衫的翡翠。
　　因為襯衫是125的，袖子長得完全蓋住了她的手。
　　而她的姿勢，看起來像是正準備敲門。
　　「怎麼了？這麼早醒。」
　　「我、我……平時就這個時間醒來……」
　　125看著翡翠扭扭捏捏的模樣，知道她似乎另有目的。
　　「有睡飽嗎？」
　　「嗯？嗯……」
　　「我接下來要去見139，要一起來嗎？」
　　「咦？可以嗎？」
　　125笑了笑。
　　「妳不就是為了這件事來的嗎？」
　　「我……算是吧。」
　　「嗯？不然還有什麼事情？」
　　翡翠張了張嘴，又閉上。
　　腳尖在地上輕輕劃了一圈，又一圈。
　　125單眼挑眉看著，最後翡翠終於不再猶豫。
　　「我看125姐姐你整晚房間燈都是亮著……」
　　「……妳沒睡嗎？」
　　「我有……只是睡得不多。」
　　「很擔心？」
　　翡翠點了點頭。
　　125覺得自己問了個廢話。
　　「行吧，換好衣服跟我走吧……昨天的制服還在嗎？」
　　「嗯，還沒洗。」
　　「……該考慮給妳幾套衣服了。」
※
　　她們約的地方並不好找。
　　沒有標示，也沒有路。
　　125記得自己第一次來得時候，繞錯了三次。
　　不只是因為這裡偏僻。
　　而是這裡看起來，根本不像有人會停下腳步。
　　一片普通的林地，立著禁止露營的牌子。
　　樹長得歪歪斜斜，有些被風吹得傾向一側。
　　地上鋪著乾掉的落葉，踩上去會發出清脆的聲響。
　　沒有整理過的痕跡。
　　彷彿沒有任何文明介入過這裡。
　　她停在其中一棵樹前。
　　那棵樹沒有比較高，也沒有比較漂亮。
　　只是樹根旁，嵌著一塊很小的金屬牌。
　　上面沒有名字，只有一串被抹去痕跡的數字。
　　……那是她唯一留下的東西。
　　125蹲下來。
　　沒有伸手去碰。
　　「……還是一樣難找。」
　　她輕聲地說，像是在抱怨。
　　但她在笑。
　　「妳每年都這樣說。」
　　139站在不遠處，像是早已習慣這幅景象。
　　只不過這次，翡翠也在。
　　「125姐姐，這裡是……？」
　　「我好友的墳墓。」
　　風吹過林間，樹葉彼此敲擊，像是回應125的到來。
　　然而139卻板著臉。
　　「125，妳帶她來這裡？」
　　她的聲音沒有提高，反而壓得更低。
　　「我知道妳想說什麼。」
　　125看向翡翠，摸了摸她的頭。
　　「抱歉，翡翠，忍耐一下。」
　　翡翠忽然皺起眉頭。
　　「125……姐姐？」
　　刺耳的聲音慢了一拍才湧上來。
　　一陣頭暈目眩，像機械故障般的噪音在她耳邊盤旋。
　　「抱歉，翡翠，這個人的身世是秘密，所以我暫時干擾妳的讀心能力。」
　　「那妳帶她來這的理由是什麼？」
　　139沒好氣地問。
　　125走上樹前，轉過身，用她一如既往的表情說道：
　　「我想讓她知道，是誰毀了狐族村。」
※
　　「翡翠，妳知道狐族人最依賴的……是什麼嗎？」
　　翡翠不明白，眼前的人為什麼會對自己拋出這個問題。
　　她不願回答。
　　她很清楚，這個問題一旦回答了……就再也沒有回頭的餘地。
　　「125姐姐……妳……在說什麼？」
　　「回答我，翡翠。現在……我正在告訴妳真相。」
　　「……理解。」
　　「沒錯，理解。」
　　125語氣很平靜，平靜得像是在講述一場寫進歷史文件裡的實驗。
　　「狐族的理解是同步的。甚至可以說……他們對語言、思想、認知，是共有的。」
　　125取出口袋中的懷錶，按下了按鈕。
　　「只要有一個錯誤進去，就會全部擴散。」
　　忽然，翡翠感知到一個訊號在後方出現。
　　「媽媽！？」
　　她下意識地以為是那個熟悉的人。
　　一回頭，卻只見到一片森林。
　　「我做的事情很簡單。」
　　風聲很輕。
　　「讓那個錯誤進去。」
　　她頓了頓。
　　「之後的事情，就不是我能控制的了。」
　　「……妳……妳做了什麼？」
　　翡翠的肩膀微微縮起，雙手握緊，聲音發抖，卻仍帶著一點尖銳。
　　「就像剛剛我對妳做的。」
　　125按下懷錶。
　　那道屬於母親的訊號，瞬間消失。
　　翡翠明知道那是假的，卻還是忍不住回頭望去。
　　「就像這樣。」
　　「不……不可能！」
　　翡翠仍然反駁。
　　「125姐姐，妳騙人！妳為什麼要騙我？」
　　「翡翠，冷靜一點。」
　　125沒有立刻反駁她。
　　「妳是狐族人，對吧？分辨謊言，本來就是妳最擅長的事。妳可以試著……理解我的內心。」
　　她伸出手，示意翡翠觸碰自己。
　　翡翠搖了搖頭。
　　她不想知道任何事情。
　　「我……」
　　139閉上眼，不願再看下去。
　　「快點，翡翠。對於一個已經滅亡的族群來說，忘卻與無知，才是最大的惡。」
　　最後，是125主動握住了翡翠的手。
　　那小小的手，冷得發顫。
　　資訊如同水流一般，湧進翡翠的腦海。
　　125剛剛說的一切，全都是真的。
　　「不要！不、不可能！」
　　「不要懷疑自己的能力，翡翠。」
　　翡翠淚水滴了下來。
　　她望著125，哽咽地問：
　　「妳……早就知道……會變成這樣嗎？」
　　「知道。」
　　「妳……是故意的嗎？」
　　「是。」
　　「為了……什麼？」
　　「為了復仇，」
　　125停了一下，又補了一句。
　　「她死了，我不接受。」
　　兩人同時望向那棵樹。
　　「是狐族人動的手。」
　　「……就為了一個人？」
　　125皺了下眉，深深吸了一口氣。
　　「一個人？」
　　她重複了一遍，像是在確認這句話本身的意思。
　　然後，她冷笑了一聲。
　　「對……就為了一個人。」
　　「害死……那麼多人？」
　　「翡翠，妳若問我，一條人命值不值得數條人命，我的答案是否。」
　　125雙手抱胸，眼神銳利。
　　「但如果那條命，是我在乎的人。」
　　她看著翡翠，一字一句地說。
　　「那再多條命，也不值得一提。」
　　這是翡翠第一次看見125那雙粉色瞳孔裡，毫無雜質的目光。
　　「……那媽媽呢？」
　　翡翠不敢問，但她不得不問。
　　「媽媽在哪裡？」
　　125閉上眼，只給出一個簡短的答案。
　　「我很遺憾。」
　　「遺憾什麼啊！」
　　這是翡翠第一次這麼大聲地喊出來。
　　「我媽媽不可能死的！為什麼要遺憾！」
　　「她已經死了，化為怨靈，就在這附近……」
　　125再一次把手伸向翡翠。
　　但這次，翡翠主動拍開了她的手。
　　「騙子！」
　　她轉身跑開時，一道淚痕在空中閃了一下。
　　125的手抬高了一點，卻最終停在半空。
　　她只是咬著牙，慢慢放下手，看著那個小小的身影離開。
　　兩人就在這座墳墓，沉默了很久。
　　「妳知道這樣會變成什麼嗎？」
　　139先開了口。
　　「至少不會被提奧耶盯上。」
　　「但她會一輩子恨錯人。」
　　「那就讓她恨。」
　　「妳知道我為什麼總叫妳大理石嗎？」
　　「……隨便，我不在乎。」
　　「因為大理石就算身上刻滿咒罵與恨意，也不會喊痛。」
　　139盯著125。
　　「而妳，正在把自己雕成一尊孤獨的怪物。」
　　「……我寧可妳告訴我，我的決定是不是對的。」
　　「真是。」
　　139抓了抓頭。
　　「我現在恨不得替翡翠往妳臉上揍一拳。」
　　她頓了頓，還是把文件翻開。
　　「但妳大致沒猜錯，狐井琉璃的死，確實跟提奧耶有關。」
　　「不是猜的，是推理的。」
　　「隨便，我現在不想跟一個欺負小孩子的人較真。」
　　139翻著文件，抽出一張通緝令。
　　「狐井琉璃，因涉嫌竊取車次少女的身分機密，以假結婚接近張賢翰──提奧耶的情報部門員工……」
　　她還沒說完，咋舌了一聲，攤開照片。
　　「竊取機密對象，是125。安全部門已經在狐井家找到了複印件，證據確鑿。」
　　「她就為了殺我，所以才結婚的？」
　　「張賢翰很早就被捕了，他的證詞幾乎全都對得上。」
　　「還活著？」
　　「被流放海外了，現在大概已經到東京了。」
　　「留下翡翠一個人？」
　　「她在妳這……不，至少之前在妳這裡，所以沒人敢動她。」
　　139看著文件，語氣沉了下來。
　　「至於張賢翰……我不知道他在想什麼。也許，他比妳更在乎琉璃當初是懷著什麼樣的心情，才生下翡翠的吧。」
　　「……能幫我……」
　　「不能，我現在很不爽。」
　　139將文件收進資料夾，直接丟到125頭上。
　　「但我不會讓一個無辜的女孩，被牽進骯髒的大人手裡。」
　　說完，139轉身離去。
　　只留下了125，和樹下那座被抹去痕跡的墳墓。
※


作者：美好的一天，夥計。
創作者「美好的一天，夥計。」，以角色心理與記憶結構為核心，擅長描寫情感與倫理衝突，作品風格偏向黑暗與內省。
本作《車次少女.音符之憾與言語之愛》以人際理解為核心，關注語言失效與情感錯位，試圖描寫在錯誤之中仍然存在的連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