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　被恐懼支配的面試

顧天澤，人如其名，蒙受上天的恩澤，擁有顧氏家族年輕一輩最了不起的能力──讀心能力。
他能夠洞悉人們內心的想法，無論喜怒哀樂，在他的眼前都無所遁形。所以，他可以輕易地向長官拍馬屁和狗腿，也可以輕鬆地避免掉許多正面的衝突和不愉快的爭執，這種能力讓他在社交場合游刃有餘，也讓他成為眾所矚目的焦點。
他當然可以利用讀心能力大殺四方，華麗地成為這個世界不可或缺的人才，像是厲害的諜報員、國家政府的祕密特務，又或者是祕密殺手。
但都不是。
他只是一間大企業分公司的總經理而已。
今天，他一如往常，在上班前來到公司對面的連鎖咖啡店，買了一杯最愛的焦糖瑪奇朵，接著進入公司，準備開始忙碌的一天。
「總經理早。」打招呼的聲音此起彼落。
除了這些眾人都能聽見的問候之外，更多的是打從心底對顧天澤的讚美和崇拜。
今天的總經理也很帥呢！
真希望我也能像經理一樣成功。
這麼年輕就當上分公司總經理，實在太強了！
有總經理在，這間公司未來不可限量。
總經理真帥，真想替他生小孩。我要成為總經理的老婆！
顧天澤一身剪裁合身的西裝，每天早上都踩著穩健而有自信的步伐，走過由員工甜言美語鋪成的紅地毯。他已經非常習慣眾人的擁戴，露出一個迷人的笑容，親切地說道：「大家早安。」
然而，他並不是空降部隊，也是從基層人員做起，只不過擁有讀心能力的輔助，讓他平步青雲，短短幾年就坐上了總經理的位置，只要他繼續好好運用這個能力，成為總公司的執行長或進入董事會都不是夢。
一位女職員拿著一份資料走到顧天澤面前，緊張又靦腆地望著他，「總經理，這是您昨天讓我處理的案子，大致上處理好了，但這邊的代辦事項……」
顧天澤已經接收到她「擔憂案子沒有確實完成，準備好要挨罵」的訊息，體諒地說：「讓妳昨天急著處理這些事，妳一定很趕吧？辛苦妳了。」
「不會的。我再去請教一下前輩，等等再請總經理過目。」如此體恤下屬的上司，簡直讓她感動得想哭，只要還這裡上班的一天，她願意追隨顧總經理，成為他得力的助手。
善解人意的顧天澤整個人散發出一種令人無法抗拒的魅力，無論走到哪裡，都能吸引眾人的目光。
他望著眾人期待的眼神，回應道：「今天也要請大家跟我一起打拚，把公司帶上一個更新的高度，讓總公司看見我們分公司也是能幹大事的！」他的聲音醇厚且富有磁性，說話時總是帶著一絲溫柔與堅定，讓人倍感安心與信任。
如同辦完粉絲見面的顧天澤進入總經理室，胡桃色的木質裝潢，顯得簡約又大器，明亮的落地窗前，擺放著一組深褐色的皮製沙發，方便招待來訪的客人。
他坐在Ｌ型的大辦公桌前，愉悅地品嘗起美味的咖啡。一眨眼，時間來到上午九點鐘，迎來今天第一位客戶張老闆。
他帶了一瓶高級的紅酒，「這是一點小意思。」
顧天澤接過禮物道：「讓張老闆親自過來，我才得好好謝謝您。」
兩人一打開門話匣子，一聊就是一小時。顧天澤字字句句都說進張老闆的心坎裡。
張老闆認為像顧天澤如此優秀的人才，再過不久就會攀上事業的頂峰，不如趁現在好好巴結一下。「顧總的眼光真是獨到……好久沒有談生意談得如此盡興。」
顧天澤微笑道：「希望未來能跟張老闆有更多的合作機會。」
兩人又寒暄了幾句，顧天澤送走客戶之後，緊接著約好的陳芳靜已經抵達。
他將人邀請到辦公室，拿出這次要簽名的同意書。「這個案子，公司的收益會比上一季增加許多。如果內容沒問題，麻煩陳董事簽名。」
陳芳靜翻開資料一看，面上略有難色，「顧總經理講的這些我都懂，董事會也很期待接下來的發展，不過……」
她知曉這次交易數量龐大、金額又高，廠商那邊要是沒有談攏，可是會很麻煩的。「董事會雖然承諾要給這筆錢，但可以確定這案子能在下一季定案嗎？」
「這案子我會親自監督，」顧天澤處理過比這更棘手的案子，也理解董事會有所顧慮，真誠地說：「我和廠商談好了，他們已經挪動這季的行程，全心全力處理我們的案子，就差陳董事您的簽名了。」
兩人又交換了一些意見，最後，陳芳靜還是折服於他有條不紊、鞭辟入裡的分析，在同意書上簽了名。
今天才剛開始，顧天澤就將讀心能力發揮發得淋漓盡致。
他坐回自己的辦公椅，側過頭凝望窗外蔚藍的天空，優雅地喝了些許茶水後，手指輕輕敲擊鍵盤，準備完成接下來的工作。
此時，顧天澤聽見「叩叩叩」的聲響從胡桃色的門後傳來，說了一聲「請進」。
巧遇新人的財務部長江敏君，順道把人帶來，她推開厚重的門，開口說：「總經理，您前幾天僱用的新秘書已經來報到了。」
顧天澤這幾天太忙碌，他壓根忘了新秘書今天會來報到，內心先是一陣錯愕，接著升起一股恐懼，因為憑藉著讀心能力一帆風順的他萬萬沒想到，在面試時會聽見李蓉極端的心聲──我要殺了你。殺！殺！殺！
他的新秘書想殺了他！
顧天澤看著向自己走來的陰沉身影，回想起被恐懼支配的那一場面試。

＊＊＊

那是個春日寧靜的午後，每位職員都在自己的崗位認真地工作，除了人事主任林思朋。
剛從廁所出來的林思朋在轉角處恰巧和正在巡視的顧天澤撞上。
顧天澤見他臉色蒼白，和平日炯炯有神的模樣截然不同，身體似乎不太舒服。「林主任你的臉色不太好，你沒事吧？」
林思朋的手摀著嘴巴，「顧總啊。不知道中午吃的哪樣東西……好像不太乾淨，但應該沒事啦。」
顧天澤聽見他連內心的聲音都在嘔吐了，要說沒事，他可不會相信。「你都這麼不舒服了，今天就早退吧？」
「不行啦，剛剛已經面試完五個，還差一個……」一股噁心想吐的感覺湧上喉頭，林思朋懷疑是在路邊攤買的蔥油餅不乾淨。
顧天澤看他都憋出淚來，勸道：「我來替你面試，你先去休息。」
「顧總，麻煩您了！」林思朋說完就轉身往廁所方向衝。
「快去看醫生吧。」顧天澤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後，隨即前往人事室。
他看著桌上幾份厚厚的履歷資料，拿起未面試的那一份，喃喃自語：「李蓉，二十五歲……這履歷也太簡短了吧？畢業於Ｔ大學。這不是高材生嗎？」
他翻開下一張，「但是……工作經驗也太空白了。只在兩間公司待過兩個月和一個月，這樣短暫的工作經驗，還不如不要寫。」
顧天澤原是這樣想的，但仔細一想又覺得不對，如果不寫，本就蒼白的履歷會更顯得無力。
他試圖從簡潔的履歷表中挖出優勢來，發現語言能力這一欄，英文證照居然有三種，還都是國際認可的，不禁在心裡暗自佩服。
但就一個年紀二十五歲的人而言，等同於大學畢業後四年至今都沒有完整的社會經驗，雖說不能以經驗不足來判斷他的能力，不過相較前面幾位應徵者豐富的工作經歷，李蓉若要突圍而出，除非有奇蹟出現。
顧天澤看完履歷表心中主意已定，決定走個流程就好。接著，他聽見「叩叩叩」的敲門聲響起，喊道：「請進。」
門緩緩被開啟。
一位穿著灰襯衫搭配黑褲子的年輕人，走進顧天澤的視野裡。
他的髮絲烏黑如墨，略長的瀏海覆蓋住額頭，一雙深邃的眼眸隱藏在陰影中，周身散發出一股夾雜著殺氣的陰沉氣息，走過之處，空氣彷彿變得沉重，讓坐在位子上的顧天澤呼吸也跟著他的步伐急促起來。
顧天澤的聲音微顫，簡單說了「請坐」二字，徐徐深吸一口氣，強迫自己讓不安的情緒平緩下來。
顧天澤雖然不想以貌取人，但對李蓉的第一印象極度糟糕，也猜到他至今沒有工作的原因，因為任誰見到他一副像是要殺人的模樣，避之唯恐不及，又怎麼會錄用他。
等李蓉坐下後，顧天澤讓他先做自我介紹。
「我叫李蓉，今年二十五歲，畢業於Ｔ大，成績算是優秀……」這次面試再失敗，我就要報復社會。
一直重複這些無意義的事，讓李蓉感到十分厭煩。
顧天澤看著他蒼白的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，只有一抹冷漠和疏離，認為是自己用腦過度才會產生如此可怕的幻聽，於是繼續問：「你認為自己有什麼優點和缺點？」
「優點是我很會考試，缺點……我不太講話。」這些面試的人，總是問一樣的問題，又用一樣的理由拒絕我。我真的受夠了！
李蓉忿忿不平的心聲在顧天澤的腦海裡迴盪。
顧天澤認為只要是個朝九晚五的上班族，誰沒有一絲抱怨、一點負面想法，在心裡發牢騷他可是聽太多，於是將目光挪到履歷表上，「……可以講講你離開上一份工作的原因是什麼嗎？」
「因為個人因素，那間公司不太適合我。」那垃圾環境、垃圾人、垃圾老闆，我就應該殺了他。
在顧天澤的印象中很多人都在內心殺過老闆，不能就此推斷這個人有問題，但他的神情卻越發凝重。「你怎麼會想要來我們公司呢？」
「因為剛好看到你們正在徵人，我想我也能成為你們的一員。」我也只想在這個社會上，有一個存在的價值罷了。
讀心能力是種竊聽別人祕密及隱私的能力，也是一種感受別人悲傷與痛苦的能力。
李蓉單純的希求，字字如利刃刺在顧天澤的心頭。
他認為李蓉只是曾經被人傷害，所以思想極端一點罷了；或許這一次讓他得到不同以往的答案，他就能重新振作起精神。
我可以幫助他。
這個念頭竄出顧天澤腦海的同時，他也聽見李蓉內心最黑暗的獨白。
不如殺了這個人好了。
反正這些人每次都讓我回家靜候，不是被拒絕，就是沒回音。
說要報復社會，那我不如此刻就……殺了你！
殺！殺！殺……！
顧天澤額頭冒出的冷汗滑過他發白的臉頰，混亂的心跳聲在耳畔響起，幾乎淹沒他的思緒，每吸一口氣，肺都像是被壓縮了一樣，讓他內心的恐懼越發強烈。
李蓉發現桌上的筆筒裡有適合犯案的工具，心道：那把剪刀夠鋒利嗎？只要我伸手拿那把剪刀，這個人就……
顧天澤聽見他如惡魔般的呢喃，忍不住用眼角餘光瞄著筆筒裡的剪刀，他能想像自己汩汩而出的熱血，肯定比那把剪刀的紅色手柄還要鮮紅千百倍。
他被困在這個空間裡，就算發揮百分之百的讀心能力也救不了自己，他的腦子像是被駭客入侵的電腦一樣，整個螢幕塞滿「殺」字。
如果不現在就停止使用這能力，恐懼肯定會不斷地堆疊、加深；興許不用等到李蓉動手，顧天澤就先被腦海中源源不絕的恐懼給嚇死。
當生命受到威脅，求生是本能，豁出去的顧天澤忽然雙手對桌面一拍，撐著桌子站起來，一臉認真地看著李蓉，說：「其實我覺得你滿有潛力的，我就是這間公司的總經理，你對於總經理秘書的職位有興趣嗎？你願意成為我的人嗎？」
話一說完，他的眼睫微垂，不想讓李蓉出現在自己目光所及的地方，這樣他就能停止接收對方極端的惡意，讓自己瘋狂跳動的心暫時獲得喘息。
「錄取」來得太意外，李蓉眼中的那片厚重的陰霾，驟然散去，露出來的黑眸宛如雨後掛著星子的夜空，澄淨又明亮。
他輕輕頷首表是示願意，「謝謝您，總經理。」
李蓉好似襲來的強烈颱風，離境後，雖是雨過天青，卻在顧天澤心中留下嚴重的災情。
顧天澤回到自己的辦公室，雙手抱頭懊悔地大喊：「我在幹嘛？怎麼會說出﹃你願意成為我的人嗎﹄，我應該是被他嚇得語無倫次……」
但方才那種被恐懼的低氣壓籠罩，顧天澤能想到的最佳的解決方案就是直接錄取他。
顧天澤讀取過無數心聲，他能肯定李蓉當下那個報復社會的想法一定是認真的，因為強烈到他的腦袋都發疼，他非常慶幸李蓉當時沒有衝動得痛下殺手。
此時此刻，顧天澤一回想起李蓉那一副要同歸於盡的陰狠樣，仍是心有餘悸。
「我應該是阻止一件社會案件發生吧？」
不過這樣的情況，顧天澤根本沒辦法報警，也不知道該如何向警方解釋，總不能說是李蓉有潛在犯罪的傾向，就要警察來抓人。
李蓉如同一道難以捉摸的閃電，狠狠地劃破了顧天澤平靜的天空。
天空，今日依舊是萬里無雲。
可是顧天澤的辦公室卻籠罩在名為「李蓉」的低氣壓裡。
李蓉沉聲道：「總經理，您好。」
這一聲「總經理」，讓顧天澤中斷了回憶，拉回到現實。他看著李蓉那張陰沉的臉，完全被他搞糊塗了──明明錄取了他，為何他還是一副殺氣騰騰的樣子？
「小敏，妳先帶李蓉熟悉一下公司。」
「好的，總經理。」
江敏君嘴上雖然是答應，但顧天澤甚至不用讀心，就能看出她的臉上寫滿抗拒。
顧天澤目送他們離開，頭一低，無奈地趴在辦公桌上煩惱著這件棘手的事。
他是成功阻止了一個社會案件，可是這顆不定時炸彈卻埋在他的公司裡，還是他親自搬來的。
恐懼讓顧天澤的腦洞大開，直接幫記者擬好明日報紙頭條的聳動標題「新進職員殺人案件」，副標題則是「隨機殺人？總經理慘死」；報導內容更是鉅細靡遺：一名新進職員在入職之後突然攻擊同事，男嫌持刀隨機傷人，造成……
顧天澤一想到這，為了拯救芸芸眾生，決定親自出馬帶李蓉熟悉公司環境，於是他立即追了出去，順利在茶水間找到人。
他支開了江敏君，帶著李蓉在公司各樓層逛了一圈，最後來到引以為傲的員工餐廳。
「我們員工餐非常地好吃，每週三都有特別的下午茶。」顧天澤試著討好他，「李秘書都喜歡吃什麼呢？」
李蓉低著頭，淡然地說：「沒什麼特別喜歡的。」
說話的人離顧天澤遠遠的，別說他想使用讀心小雷達接收訊息，就連此刻要聽清楚李蓉說什麼都有點困難。
「我等等把目前的行程寄給你，你可以先熟悉一下環境後，再開始工作。」顧天澤一邊說一邊前進，可是他每前進一步，李蓉就後退一步，兩人始終保持兩公尺以上的距離，縱使李蓉站在他的正前方，顧天澤仍是無法使用讀心能力。「除了剛剛的小敏，有任何不懂的地方也都可以來問我。」
李蓉完美躲開讀心攻擊範圍，顧天澤眉頭微蹙不禁懷疑他知道自己的祕密。
「我跟你確認一下email，我的行程表在這裡，你過來看看。」顧天澤給他一個必須靠近自己的理由。
李蓉突然拿出手機，看著稍早報到時江敏君傳給自己的資料，「總經理，您的email是……」
小時候的顧天澤以為自己的讀心能力是萬能的，可是隨著年齡的增長，他逐漸發現這能力還是有限制的，但他覺得有限制也好，不然走在人潮洶湧的十字路口，要是聽見所有人的心聲，他不瘋掉才怪。
能力有時確實無法發揮百分之百，可是面對李蓉這一仗，顧天澤可以說是慘遭滑鐵盧。
在沒有確認李蓉的想法就讓他回去工作，顧天澤還是有所顧忌，於是暗中觀察他，但李蓉就像其他的員工一樣，專注於自己的事情。
顧天澤又瞄了他一眼，不再疑神疑鬼，卻又想起李蓉的那微渺的願望──我只是想在這社會上，也有一個存在的價值罷了。
李蓉會有如此多的負面情緒及想法，大多是過去不愉快經歷造成的，僅憑兩人共事三個小時都還不到的同事關係，顧天澤總不能像個濫用職權的霸道上司，當面詢問他的隱私。
然而，顧天澤的內心深處，有一個聲音不斷地告訴他，只要他願意伸出援手，就可以慢慢改變李蓉極端的想法，只要他願意贈予他一縷陽光，遲早能讓他心中的陰霾散去。
畢竟他能夠聽到別人最真實的心聲，可說是占盡了優勢。
顧天澤自信無比地在心裡的吶喊──李蓉、李秘書，我會讓你也喜歡上我這個總經理的！

＊＊＊

有自信又帥氣的顧總經理被李蓉喚醒了男人最原始的征服欲，他打算靠自身魅力虜獲他，於是立刻執行「收編」計畫。
「李秘書，這邊有幾份與廠商要核對的資料，可以請你幫我確認下單數量是否都正確？」顧天澤為了與他更親近，拿起一疊厚重的資料走來他的座位旁。
「好的。」高等人還真閒，怎麼不發郵件跟我確認就好。李蓉無法理解上位者的思維。
顧天澤聽聞「高等人」這三個字耿耿於懷，長腿一抬，又靠近李蓉一步。
李蓉察覺身旁有股溫暖的氣息，「我確認好就拿給您。」資料這麼多，要是沒處理好是不是又要失業？那我是不是乾脆就報復……
顧天澤聞言緊張得身體一僵，卻說了打氣加油的話，「李秘書，今天是你上班的第一天，我們接下來可要一起努力，我真的非常看好你喔！」
他火力全開，幹勁十足，認為自己一定可以靠著讀心能力，給李蓉滿滿的關懷，讓他的負面思想遠離，把人拉回正途。
李蓉對於顧天澤過分的善意，有點承受不住，羞赧地小聲應好。
一個堂堂總經理面對小職員冷淡地回應，彷彿被他澆了一頭冷水，讓他如火的熱情瞬間消失大半。
以往，難搞的是都是上司或者是廠商，難搞的下屬，顧天澤還是頭一次見，不過，他轉念一想，職場上有各種不同性格的人，偶爾也是會遇上難以攻略的類型，頓時就釋懷了。
表示善意的手搭上李蓉的肩頭，「期待我們未來有更多的發展空間！」
李蓉不太明白他奇怪的發言，也不習慣這樣的親密接觸，況且今天才上班的第一天，他不自在地聳動肩膀。
顧天澤認為現在是拉近兩人距離的好時機，另一隻手也搭上他的肩，隨意捏了捏。「李秘書身體很僵硬啊，你知道公司裡也有按摩福利嗎？」
襯衫下的肌肉緊緊包裹在骨架上，如果能褪去衣物，將會看到一條清晰而有力的線條，但這線條似乎異常緊繃，像是有一顆無情的巨石壓在上頭。
「需要的話，可以問小敏，就是早上帶你進來的那位，她還兼任一些秘書的工作，按摩時間都是她幫忙訂的。」顧天澤的雙手依舊在他的肩上按壓。
手指的溫度滲透衣物，就像太陽的光線穿透薄雲，輕輕地灑落在大地上，這樣溫柔的撫觸，理應帶來一絲溫暖和放鬆，但對李蓉這種不喜歡和他人有過於親密肢體接觸的人而言，顧天澤的手指彷彿是燒紅的烙鐵，只要是他碰過的地方，全都燒燙起來。

作者：晉晉然

獲獎紀錄：

1. 2022 POPO華文創作大賞【讀者評審獎人氣】入圍
2. 2022第三屆新月創作獎【短文類】入圍
3. 2023 KadoKado 百萬小說創作大賞【短文類】入圍複選
4. 2024 KadoKado 百萬小說創作大賞【BL小說組】入圍決選
5. 2024 Content × Creator【成人徵文】人氣獎
6. 2025 KadoKado 百萬小說創作大賞【短文類】入圍複選
7. 已出版作品有《渣老師和他的南朋友》《我的秘書總想殺了我：陰沉秘書X讀心總經理》《實境秀》（長鴻）、《怪你過分芬芳》（秀威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