偷偷養




序章


緊閉的起居室外頭,有個人正在瘋狂地砸門。

碰碰碰!碰碰碰!

激動的聲響穿透門扉,猶如利爪般不斷地刨抓著神經,夏迎安感覺到抱著他的保鑣收緊了手臂,勉強挪動跪在地板上的膝蓋,轉過身去,讓那扇隨時都會被破開的門,離開夏迎安的視線範圍。

濃郁的血腥味裡,保鑣低喘著問:「你還好嗎?」

夏迎安沒有回答,眼神有些渙散。

他在回想方才那一幕。

這裡是父親位在南部海邊的夏日度假別墅,他才剛從醫院出院,搬過來沒多久,就有一名青年持槍闖進來想要殺他。父親派給他的保鑣們本該竭盡全力保護他,但離奇的是,當那名青年將槍口指向他時,居然沒有一個保鑣敢對青年開槍。

看來那名青年是他們夏家不可招惹的人物,並且地位比他重要很多。

保鑣們寧可讓他死,也不敢傷到青年分毫。

現在那些保鑣們都被青年亂槍擊倒了,唯獨剩下抱著他逃進客房起居室的這一個。

夏迎安記得,這個保鑣叫做李千直。

李千直的背部和小腿都中了彈,正在汩汩流血,適才的轉身已經用盡他的力氣。他沒有餘裕替自己止血,只能緊緊抱著年少的夏迎安,緊盯著被砸出裂縫的門板,又問了一次:「還好嗎?」

夏迎安依舊沒有回答。他的手臂被子彈擦過,本來就還沒有完全康復的身體也在逃跑過程中受到撞擊。他覺得很痛,到處都很痛,但他一點出聲的欲望都沒有。

不管是回應還是呻吟,夏迎安都不想發出來。

他把下巴靠在李千直的肩膀上,沉默地忍痛,正想找個什麼東西來分散自己的注意力,就發現地板上倒映著幾抹亮光。

是水流的紋路。

夏迎安抬起頭,這才看見櫃子上面放著一座大型海水水族箱,裡頭奇形怪狀的礁石間,盡是鮮豔柔美的珊瑚與海葵。

夏迎安微微睜大眼睛。

馬達造出的水流之中,柔軟的藍紫色觸手很慢很慢地晃動,小丑魚在其間穿梭,一切都顯得非常溫柔。沒想到這幢別墅裡有這種東西。聽說夏家人只有度假時才會過來,這一缸美麗的生物,會是誰養的呢?

夏迎安忍不住望著那座大魚缸出神。

這時,保鑣李千直再次開口,他似乎以為夏迎安沒聽見他的問話,所以側過頭湊近夏迎安的耳朵。和剛才比起來,李千直的聲音更虛弱了,幾乎要被那瘋狂的砸門聲給掩蓋過去:「你父親那邊的人,應該已經知道出事了,很快……咳,很快就會趕過來。會沒事的,別怕……」

夏迎安側頭避了一下。他現在不喜歡別人靠他的耳朵太近。

李千直又說:「我……能不能提一個請求?」

請求?

李千直穩了穩因為疼痛而有些發顫的聲線,盡可能把話講得緩慢且清晰。

「發生這種事,你父親一定……會想辦法補償你,會給你任何,你想要的東西。到時候,你能不能……能不能告訴他,你想要把我留在身邊?」李千直苦笑一聲,「對於辦事不利的人,老闆會毫不留情地處理掉,今天這件事,無論如何,我們保鑣都得負起全責。你如果不開口要我,我一定會死……」

確實會死。夏迎安不怎麼在乎地想。

「你保我這一次,從今以後,我就是你的人了。我發誓,只依照你的吩咐行事,絕對,不會背叛你。我發誓……會好好保護你……」李千直吃力地承諾道,「不管是誰要傷害你,不管是,學校裡的混混、你父親的仇家,還是,你那些窮凶惡極的家人……」

夏迎安的睫毛顫動了下。

「我會從他們手裡保護你,不讓他們,動你一根寒毛。所以,拜託了,拜託你救我一次……」李千直因為失血而開始意識不清,聲音漸弱,「我必須活下去,我還得……呃!」

夏迎安終於抬手,用力壓住李千直背上不斷流血的槍傷。

「你發誓?」夏迎安終於開口,輕輕地問,「你發誓絕對不背叛我?」

「我發誓……」

「你會保護我,不管對方是誰?」

「對,我保證……」

夏迎安笑了。

他愉快地抬起另一隻手,擁抱李千直,覺得自己好似抱住了這段日子以來唯一一根飄到眼前的浮木,有這根浮木在,他那一直緊繃著的精神,終於不必再苦苦支撐。

他忍不住撫摸李千直的背脊。

這個人正在痛苦地顫抖。

夏迎安覺得自己的痛苦好像被對方分走了似的,就連流著血的傷口,都變得不再那麼難以忍受。他放鬆身軀,毫無同理心地靠在重傷的保鑣懷裡,從保鑣身上汲取他失去已久的安全感。

好溫暖。

鮮血、體溫、呼吸……全部都非常溫暖。這簡直是這段日子以來最棒的時刻,唯一美中不足之處,就是後方那連續不斷的砸門巨響。

實在是太吵了。

夏迎安不想聽見。

他舉起沾滿鮮血的手,摘掉耳朵上的助聽器。

寂靜降臨在整個世界,夏迎安抱著垂死的保鑣,仰起腦袋,心情輕鬆地欣賞起那座大型海水水族箱。

從這個角度無法看見水族箱的全貌。

但他知道,它一定很美。

「老爸說要讓我搬來這棟只有自家人才能入住的別墅時,我還以為,是家裡歡迎我的意思。原來是我誤會了。」

夏迎安手上壓著李千直傷口的力道又加重一些,並輕輕一笑。

「以後我就只有你了。你要待在我看得見的地方,不要讓我找你。即便哪天要死,也必須死在我的眼前。這是我對你的第一個要求。」 
1-1 最愛的人


太陽即將西沉,漫天的晚霞將大海潑成了濃豔的顏色,波光粼粼的海面上,停著一艘遊艇。

船上循環播放著一首西洋情歌,船長和一名員工正在船艙裡悠閒地滑手機,而船尾的跳水平台上,站著一個年約二十出頭的年輕人。

年輕人穿著黑色潛水服,棕色的頭髮微微潮濕,他手裡拿著正在計時的手機,滿臉焦急,不斷地往海面張望。

海面異常平靜。

「奇怪,都超過預定的時間了,他怎麼還不上來?」年輕人緊張地自言自語。

時間一分一秒流逝,手機螢幕上的計時從四十九分鐘,跳到了五十分鐘。

「不要嚇我、不要嚇我……」年輕人驚慌地跪到跳水平台的邊緣,不斷往水下看,喊道:「安哥!安哥!夏迎安快回來──」

海面依舊平靜。

「夏迎安!」

吼了幾聲都沒看見人影,年輕人慌張地爬起,跌跌撞撞去找氣瓶:「天吶我真的要瘋了,不會出事了吧?氣瓶放哪裡了,我的蛙鞋呢?不能有事,千萬不能有事……」

他用最快的速度穿上裝備、揹好氣瓶,正要把潛水鏡往臉上套──

嘩啦!

一個人影突然浮出水面,抓住下水梯。

「呃啊啊!」年輕人嚇到破音,趕緊把潛水鏡扔到旁邊,伸手去拉人:「安哥!唔好重……謝天謝地,你還活著!你瘋了嗎?居然潛這麼久!我差點被你嚇死!」

夏迎安重重地坐倒在平台上,摘掉潛水鏡和呼吸嘴,大口喘息。

他英俊的臉龐很蒼白,黑髮滴著水,透支的體力和沉重的潛水裝備讓他一時間難以動彈。感覺到身旁的友人幫他解下裝備,夏迎安索性攤開手,任由對方處置。

夏季的微風拂過面頰,帶來輕微的麻癢,夏迎安閉眼休息了一會兒,再睜開眼,就望見那一輪陷在海平線裡的橘紅色落日。

又是一天的尾聲。

而他最愛的那個人,依舊沉在深海底端。

李千直……

一想到這個名字,夏迎安的心臟就被狠狠勒住,無法呼吸。

從李千直發誓為他效命的那一天起,夏迎安就想像過無數種李千直的死狀,從最有可能發生的擋子彈、擋刀而死,一直到車禍、墜崖、毒殺、沉海……各種黑道組織愛用的殺人手法,他統統都往李千直身上想過。

然而想像與現實之間原來真的差距很大,他的保鑣並沒有在保護他的過程中送命,而是在某個休假的日子裡,死於一場遊艇沉沒意外。

船難。

為什麼會是船難?

直到此時此刻,夏迎安都無法相信。

據說那艘遊艇上有二十一個人,沒有一個生還,且事發後的第三天後就遇到颱風過境,海巡人員在颱風走後搜索了整整兩週,也只找到兩具遺體。

李千直沒有被找回來,被定義為失蹤。到頭來,李千直不只沒有如夏迎安要求的那樣死在他的眼前,就連屍體都找不到了。

找不到。夏迎安最無法忍受這個。

活要見人死要見屍,他非找到李千直不可,即便只是一截手臂、一條腿,他也要親眼看見。

太陽下沉得很快,漫天的晚霞轉變成如血一般的顏色,詭麗的死寂當中,夏迎安的餘光忽然瞥見,身邊的好友正用力指向他的潛水電腦錶,似乎在激動地說著什麼。

他講多久了?

由於長時間潛水的緣故,夏迎安本就幾乎聽不見的耳朵現在狀態更糟了,連這種近距離的大吼大叫都聽不太到。他的視線落在對方不斷開闔的嘴唇上,看看對方究竟在囉嗦什麼。

「……瘋了,你真的瘋了,為什麼不早點返程!要是半途吸不到氣了,你要怎麼辦?會死的啊你知不知道?會死!」

夏迎安順著友人的手指看了眼錶面,那個數值確實很危險,但他既然敢做,自然是不在乎那點風險。他收回視線,也不管對方前面都說了些什麼,只回了一句:「趙麟,你好吵。」

趙麟不敢置信:「吵?我是在關心你耶!我的潛水證還是你帶我去考的,我一個新手都知道要注意的事,為什麼反而是你完全不注意!你狀態不好,我叫你不要潛第四支,你不聽!我叫你自己一個人潛的時候,千萬要注意時間和殘壓,你還是不聽!要是你出了什麼事,我怎麼跟千直哥交代啊!啊?你要我怎麼辦啦!」

夏迎安望著海面,又沒應聲了。

趙麟很崩潰,推了他一把:「不要又不理人!」

夏迎安知道趙麟肯定還在責怪他不重視生命安全,沒什麼興致讀他的唇,張口就說:「我等一下還要再下去一次。」

「什麼?不行!」趙麟嚇壞了,一把抓住夏迎安的肩膀,逼得他轉過頭來看自己,「絕對絕對不行!你已經到極限了,而且天黑了啊,下面什麼都看不到!」

「本來就有戴頭燈。」

「不行!」

「我自己下去,你不用跟。」

趙麟崩潰地搖晃他的肩膀:「安哥,你不要這樣!你到底是在找他,還是在找死?」

夏迎安沒說話。

趙麟臉上全是無法掩飾的恐慌:「我知道千直哥對你來說很重要,也知道你著急,我都可以理解,真的!但是前提是要保護好自己!你看,千直哥搭的那艘遊艇莫名其妙就沉了,都多久了還查不出原因,這裡面一定有鬼!你得好好的,才有辦法繼續查下去啊!」

忽然有人插嘴:「哇,查下去?膽子滿大的啊!」

夏迎安聽不見兩人的談話裡突然多出另一個人,但他感覺到,有什麼冰冷堅硬的東西忽然抵上他的後腦勺。

那種形狀和觸感,像是槍口。

夏迎安頓住。

面前的趙麟臉色驟變,視線落到夏迎安的身後。夏迎安看見趙麟說:「你幹嘛?那、那該不會是真槍吧?!」

還真的是槍?

夏迎安眸光微動。這艘遊艇是他租的,船上除了他和趙麟,就只有船長和一名負責雜務的員工。排除有人半途截船的低微可能性,此時拿槍指著他的,不外乎就是那兩個人之一。

可是為什麼?他和趙麟看起來都只是普通的大學生,怎麼會被歹徒盯上?難道是看他們年紀輕輕居然能租遊艇出遊,一副口袋很深的樣子,想要趁機打劫?

又或者……是家裡派來的人?

真麻煩,夏迎安心想。李千直還在的時候,他幾乎沒遇到什麼不順心的事,李千直一死,亂七八糟的事情全都找上門了。 
1-2 唇語


冰冷的槍口緊貼著後腦,夏迎安神色平靜,沒有動作,就見皮膚黝黑的船長從趙麟身後那一側的階梯走下來,同樣抬起手槍,抵住趙麟的後腦勺。

看來自己身後的是那個雜工啊。

夏迎安黝黑的眼眸盯著船長又厚又乾的嘴唇,讀取他的話語。

船長神色倨傲,似乎很享受掌握他人性命的快感,說道:「……你們說要來這個地點潛水的時候,我就有點懷疑了,原來真的是在調查之前的船難啊?怎麼,罹難者裡面,有你們的家人朋友?」他惡劣地用槍口磨蹭趙麟的頭皮,「這可怎麼辦,上面好不容易才把那群調查的和搜救的全部打發回去,你們居然又不知好歹地跑過來。嘖嘖,年輕人太不自量力了吧!」

趙麟的臉都嚇白了,僵在那裡動都不敢動,夏迎安的瞳孔卻收縮了一下。

有人在阻礙調查?

意思是,那場船難並不是尋常的意外?

船長粗魯地用槍口推了推趙麟的腦袋:「告訴我,你們潛了這麼多次,有沒有發現什麼不該發現的東西?有嗎?分享一下啊!」

趙麟嚇得抖了一下,結結巴巴地開口,嘴唇動的幅度很小,舌頭也看不清楚,夏迎安不是很確定他說了什麼,但顯然那並不是船長滿意的答案。船長忽然暴怒,一腳把趙麟踹倒在地,槍口壓在趙麟的胸膛上。

「你是在諷刺我嗎?呵,不管怎麼樣,你們是沒命回去了。」船長兇惡道,手指扣向板機,「知道太多遲早要倒楣啊,兩個白癡──」

危急之際,夏迎安倏然抬手,抓住抵在自己後腦勺的槍管,以驚人的速度奪過過槍。

砰砰!

船長和雜工雙雙哀嚎倒地。

殷紅的鮮血立刻汙染了跳水平台,濃郁的血腥氣中,夏迎安慢悠悠地站起身。合身的黑色潛水服勾勒出精實好看的線條,一百八十八公分的身高讓他展現出令人無法忽視的壓迫感,他將滴水的黑髮往後撩,眼眸彎起,露出舒暢的笑容。 

「總算發生了一件好事啊。」

船長和雜工滿臉錯愕,一人摀著手腕,一人摀著肩膀,臉部肌肉因疼痛而不停地抽搐。

「還坐著幹什麼?」夏迎安將船長的槍踢到海裡,轉頭對趙麟說:「站起來。」

趙麟沒有動,只有嘴巴一直張著。夏迎安不知道他是因為太過驚恐而忘了闔上,還是持續在尖叫,但顯然他已經嚇得無法自行站起。

夏迎安只好一手維持著拿槍瞄準船長的動作,一手將趙麟提上階梯,並吩咐道:「去幫我拿樣東西。在我背包的暗袋裡,一個黑色的方形小盒子,長得像AirPods。」

被迫移動的趙麟終於閉上大張的嘴巴,嘴唇抿得緊緊的,含著眼淚驚恐搖頭。「快點。」夏迎安注視他道,「不要讓我說第二次。」

趙麟抖了一下,踉蹌著爬走了。

夏迎安一回頭就發現地板上有一道拖行的血痕,他抬眼望過去,原來是雜工正在偷偷挪動,想從另一邊的階梯爬上甲板。夏迎安槍口輕抬,對準雜工的後腦,懶洋洋地輕笑:「看來有人很想死啊,要成全你嗎?」

雜工立刻僵住,大聲求饒:「不不不……放過我!放過我!」

夏迎安:「爬回來。」

雜工摀著流血的肩膀,齜牙咧嘴地爬回來。

夏迎安垂眸打量這兩個人。先前他一心只想著李千直,對他人並未太過注意,此時仔細一看,這兩個傢伙身上確實散發出一股黑道人士獨有的煞氣。

夏迎安開口道:「據我所知,發生船難的那家遊艇公司現在暫時不對外營業,不過看來,那家遊艇公司和你們家船公司的老闆,似乎是同一個人啊。」夏迎安走到那兩人跟前,居高臨下地俯視他們,「那場船難不是意外,對嗎?」

船長緊握著自己中槍的手腕,惡狠狠道:「是又怎樣,不是又怎樣?難道你還要去把兇手揪出來?不管是開船的還是坐船的全都死光了,那艘船到底是怎麼沉的,只有死人才知道!」

夏迎安微笑道:「我建議你們給我一點有用的訊息,不然你們很快也會嚐到沉入海裡的滋味。」

「幹!你敢!你他媽知道我真正的老闆是誰嗎──」

「拜託不要,拜託你饒了我,我什麼都說──」

船長和雜工同時開口,神色都很激動,夏迎安懶得同時讀兩個人的唇,動動槍口命令道:「都閉嘴。」他先看向船長,形狀優美的下頷輕抬了下,「來,你先說,你真正的老闆是?」

船長一噎,憤怒道:「別想從我這裡套出什麼!哼,一個大學都還沒畢業的小朋友,難道真的敢開槍殺人?我告訴你,和那件事扯上關係,就是死路一條!現在都已經死那麼多人了,白癡才會──」

夏迎安決定先無視他,目光轉向雜工:「換你。」

雜工急道:「我、我聽說那艘船好像是、是金幣遊艇!」

終於來了點像樣的資訊,夏迎安問:「金幣遊艇?解釋一下。」

雜工忽然遲疑了:「呃,就是,那個……」

船長突然狠踹了雜工一腳:「閉嘴!」

雜工怒吼:「別碰我!」

眼看內鬨將起,夏迎安隨手往地面開了一槍,巨大的槍響再次嚇住了兩人。夏迎安正想開口,忽然有個人從他身邊摔下台階。

終於把東西拿過來的趙麟被突如其來的槍聲嚇到腿軟,一時沒站穩,居然從台階上滾下來。他慌張地跪起,舉高手臂,將掌心裡的東西呈給夏迎安:「安哥……」

是裝在充電盒裡的定製助聽器。

夏迎安正要伸手去拿,船長卻突然發難,用他沒受傷的左手掏出褲子口袋裡的彈簧刀,接著撲向趙麟,要將刀子架到趙麟的脖子上。趙麟尖叫著掙扎,雙方貼得太近,夏迎安不能開槍,情急之下一把抓住船長的頭髮,用堅硬的槍托狠砸船長的頭。

「呃啊啊!」

船長發出慘叫,鮮血從額角汩汩冒出,他注意到自己和夏迎安之間的距離縮短了,眼神一狠,銳利的刀尖轉向,直往夏迎安的腹部捅去。



作者:冰殊靛
擅寫揉合奇幻、懸疑、驚悚元素的BL故事,筆下角色之間的情感細膩動人,筆觸溫柔而深刻。曾於角川百萬小說創作大賞奪得文化內容策進院跨域特別獎、遊戲化潛力獎雙料獎項,得獎作品並改編為漫畫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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